冷美人和小帅哥
冷美人和小帅哥
●黎 耘
玉莹莹是巴董事长的特别助理，还身兼人才招聘委员会的第二关“关长”。第一关由人事部笔试、面试，第二关经玉莹莹“淬火”考验，第三关由董事长定夺去留。对于一个大学毕业不久的姑娘，能如此步上青云，真让人羡慕。于是，有人猜测：如花似玉的玉莹莹是董事长的“小蜜”，要不，准是他的私生女。不过，据外号“包打听”的清洁班班长刘姨侦察摸底，否定了这些流言。一是董事长品行端正，公司里虽然美女如云，但他从来眼不迷，心不花；对玉莹莹虽然器重，关怀备至，可从未发现他俩有零距离接触的劣迹。二是董事长与夫人自小青梅竹马，同是打工仔、打工妹出身，两人携手创业，经历了25年人生路上的风风雨雨，至今仍相敬如宾，恩爱有加，绝无私生女的孽债。三是玉莹莹艳而不俗，媚而不佻，对董事长敬若父辈，不会是“第三者”插足。刘姨莫不着北，只好归结于玉莹莹这小妮子的命水好，有福气。
这天，玉莹莹把一位小帅哥领到刘姨跟前，说是公司新招聘的员工，先安排到清洁班工作。小帅哥长的眉清目秀，文质彬彬，见了姑娘有些腼腆带羞。清洁班是清一色的女工，小帅哥的到来，让MM们一个个亮了眼球。刘姨见小帅哥像个细皮嫩肉的白面书生，就有些怜惜，分他去擦抹各办公室的桌椅，干些轻松活儿。玉莹莹发话了：“刘姨，你这不是有损他男子汉的尊严么？男子汉嘛，本该怜香惜玉，替女士小姐们分挑重担才是。再说啦，他一米七七的个头，手长脚长，正好发挥特长——让他独挡一面，每天去擦1到18楼的楼梯扶手吧！”说罢，高跟鞋敲击着地板，橐橐橐地走了。
刘姨知道，玉莹莹是让这位细皮嫩肉的小帅哥“淬火”来了。擦楼梯扶手的活儿看似轻松，其实挺磨难人的。从1楼擦到18楼，每天上上下下擦三次，不累得你腰酸背疼两腿发麻胳膊发胀才怪呢！清洁班的MM们嘁嘁喳喳数落玉莹莹，这不像《水浒传》里的牢头，将新来的犯人打一百“杀威棒”吗？太不近人情了！小帅哥却朝大家笑了笑，拿过抹布，拎起大塑料桶，上工去了。
第一天，小帅哥乐呵呵的，干得挺认真。第二天，小帅哥脸上的笑容不见了，干得有些吃力。第三天，小帅哥的小白脸变成了苦瓜脸，不时伸腰捶腿揉胳膊。清洁班的MM们看在眼里，暗自心疼却爱莫能助——玉特别助理、玉“关长”定下的规矩，要他“独挡一面”，谁敢援手啊？下午，玉莹莹在刘姨的陪同下检查清洁班的工作。她沿着楼层，看得非常仔细。来到13楼，发现扶手擦的不太干净，不禁蹙起眉头。一抬眼，瞥见累得坐在楼道地板上直喘粗气的小帅哥，顿时杏眼圆瞪，训道：“工作时间，怎么能‘磨洋工’呢？坐在这儿，有损形象，成何体统？这层楼的扶手没擦干净，必须立刻返工！”回头，又吩咐刘姨：“按公司的奖罚条例规定，这个月，扣掉他20元工资，停发本月奖金！”小帅哥像大姑娘似的红了脸，却不分辩，默默地重新拭擦起扶手来。待玉莹莹走后，刘姨安慰道：“小伙子，委屈一下吧，别往心里去啊！”小帅哥咧咧嘴，挤出笑容：“谢谢刘姨。其实，都是我的错。”
十天后，玉莹莹来到清洁班，吩咐刘姨，让小帅哥一人负责擦一楼的地板。一楼，是公司里人流最密集的地方，地板最容易脏。往常，都是两个清洁工负责清理的，可玉莹莹却让小帅哥一人承担两人的工作量，这不是故意整人么？玉莹莹似乎察觉刘姨有些忿忿不平，说：“别心疼他。这是巴董的命令！”简直是扯虎皮作大旗！这么个芝麻小事，用得着董事长过问么？刘姨敢怒不敢言，小帅哥却毫无怨言：“行，这活儿，我能行！”刘姨就有些瞧不起他了：这小子，逆来顺受，任凭人家骑在脖子上拉屎还面带微笑哩！日后，准成不了大气候！
不过，小帅哥挺敬业的，也许是经过擦楼梯扶手的锻炼，干这活儿虽说辛苦，却不感到十分吃力了。他把一楼地板拖擦得铮铮发亮，亮得能照见人影。刘姨发现，惯于从鸡蛋里挑骨头的玉莹莹，对小帅哥的工作也很满意。只不过，这次冷美人不露声色罢了！
又过了十天，玉莹莹又来到清洁班。这次，她让小帅哥负责去清扫卫生间。天哪，让这么个帅GG去干这么个脏活儿，不是作践人吗？清洁班的MM们脸上表露出对玉莹莹的反感。玉莹莹冷冷地说：“都别在心底骂人！本小姐就这么定了，有意见找巴董提去！”婀娜的身姿随高跟鞋高击地板的橐橐声，渐渐远去。MM们啐了一口，终于骂开了：“拿着鸡毛当令箭，不就是仗着董事长撑小腰么？呸！”小帅哥连忙摆手：“别别，大家别这么责怪特别助理。她……她她……”瞧他一副着急模样，ＭＭ们都哄笑起来：“真是和尚不急尼姑急，我们全都是咸吃萝卜淡操心啊！”“帅ＧＧ，怕是看中了莹莹小姐，心甘情愿吃她的苦头哇！”小帅哥羞的，脸上像蒙了块红布。
有道是“骑马没遇上亲家，骑牛偏遇着亲家”。这天上午，小帅哥轻轻哼着小曲，挨个清洗着卫生间里的便盆，突然发出了“哇哇”的呕吐声，憋青着脸跑了出来，刚好跟前来视察的巴董事长撞个满怀。刘姨和清洁班的女工们先以为小帅哥遭遇了什么险情，都跑了过来。只见巴董事长走出卫生间，铁青着脸，训斥小帅哥：“你小子大惊小怪什么？不就是有人拉了屎忘了拧龙头冲水么？你小子清理干净不就得了？照你这般熊样，农民种庄稼还用跟大粪打交道？没出息的东西！”小帅哥“吧吧”地嗫嚅着嘴唇，垂着头，搓着手说“巴……巴……巴董，我……我再去清洗。”说罢，懊丧地返回了卫生间。
巴董事长问陪同视察的玉莹莹：“玉小姐，你是‘关长’，对他怎么处理，由你把关。”刘姨和女工们一听这话，都为小帅哥捏了一把汗，只要玉莹莹嘴一歪，小帅哥准被“炒鱿鱼”卷包袱滚蛋！玉莹莹说：“董事长，是不是再给他一次机会，罚他再清扫一个月的厕所？”小帅哥虽没挨“炒”，但玉莹莹这一招也真够损的。
好不容易又熬过了一个月，小帅哥终于经过“淬火”，闯过了玉莹莹的第二“关”。该苦尽甘来了吧？清洁班的ＭＭ们都在猜测，帅ＧＧ过董事长的第三关时，将是什么样的命运？当消息传来，ＭＭ们大吃一惊：小帅哥顶替了玉莹莹的职位，成了巴董事长的特别助理，玉莹莹调任公司人事部长！
“包打听”刘姨这回终于打听到了三个秘密：一是小帅哥竟然是巴董事长从美国留学归来的儿子！打工仔出身的巴董事长一贯信奉“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，必先苦其心志，劳其筋骨……”与玉莹莹两相“联手”，故意出难题考察儿子——当然，事前玉莹莹也不知道小帅哥的真实身份。怪不着那次小帅哥被巴董事长训斥，张口“爸”了几声，才改口“巴董”。二是巴董事长之所以如此器重玉莹莹，是因为一次他和夫人到西双版纳旅游，在密林中被毒蛇咬伤。夫人急的手足无措，恰巧遇上了也来旅游的女大学生玉莹莹。玉莹莹冒着生命危险，以口吸毒，赢得时间，救了他的命。为报救命之恩，玉莹莹毕业后，巴董事长将她“求”到身边，当上了他的特别助理。第三个秘密让清洁班的ＭＭ们干瞪眼——巴董事长有意将玉莹莹“培养”成自己的儿媳妇，小帅哥小巴是个孝子，只要玉莹莹点头同意，准成就了这段姻缘，哪还有“第三者”插足的份儿？
（载《民间文学》05年第5期）
